夜梵先生

高二狗,作业奇多,被收手机,周末上线

【杰劭】以为(番外)

关于闻劭很皮这回事,以及给金杰换针水的护士说杰宝很受这回事

好像护士姐姐看走眼了,最后下不了床的是闻劭()


之前说番外随机掉落,因为大家都想看he,所以我就补了一个he。

有ooc,前文看合集。

其他篇应该这两天会发。






金杰眼前是模糊的,他向下沉去。

他身上已经没有力气了。

好困啊。

金杰强撑着睁着眼,他知道自己不能睡。

河水还算干净,在水下还能睁眼,当然也是托了他经受特种部队魔鬼训练的福。


他要活下去,他还要见闻劭呢。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答应他们家闻大教授要一起手拉手回家过春节呢。


有人入水,有人把他放到担架上,有人按着他的伤口止血,有人抬着他狂奔,有人大喊。

阳光透过热带雨林投射到地面上,明明暗暗,暗暗明明。明明是三十多度的气温,但他还是觉得冷。

他布满伤口的手指微微蜷起。

我一定能回去见你。

金杰闭上了眼睛。


“医生——”

“...推到那边...麻醉...”

“血型...护士,血浆...太冰了,捂一下...”

“...”

“心跳没了!快!”

“...介入科准备介入...”

“止血钳...”

“......”



“药物可以投入使用。”闻劭连上了指挥部的频道。

“收到,按原计划进行。”

对面沉默了一阵,然后开口:“闻教授,金杰上校与毒贩搏斗,身受重伤,正在抢救。”

整个实验室都在狂欢,独独闻劭这里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闻劭声音无异的说:“我知道了。”

他切断了通讯。

“开始吧。”他对大家说。



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早。

闻劭围着围巾,独自一人走在人行道上。

人行道铺满了雪,是昨天刚下的,今天倒是一个难得的晴天。

雪地靴踩在雪地上,雪发出吱吱的响声。

他刚刚去小区旁边的菜市场买了点香料,准备今晚炖点汤。

掏出钥匙,扭开门。一进门,就被某人整个圈在怀里。

“不是今晚的飞机吗,任务取消了?”闻劭问。

“任务就是回家陪你。”金杰紧了紧怀抱:“我想你了。”

闻劭看着死死黏在他身上的金杰,笑出了声。



金杰受伤之后,在边境地区紧急止血,随后被直升机转运回基地。

实验室离不开人,闻劭又拖了一天才得空抽身去看金杰。

病床上的人因为失血过多而唇色苍白。

在ICU呆了一天之后,金杰被转到了无菌病房。

闻劭穿着隔离衣进去探视了十多分钟,就被医生护士请出去,因为这里躺着的许多伤员,是万万经不起任何细菌的侵染的。

闻劭隔着厚厚的玻璃看里面躺着的人。

也亏金杰命大,就差那么一点,就要刺到动脉了。

闻劭从裤兜里掏出了医护从金杰身上换下来的衣服里找出的护身符,那是他亲手为金杰戴上的,现在被摔成了几块。

兴许是我从小戴在身上的护身符救了你的命呢。

我愿意把我所有的运气都给你,希望你平平安安。

闻劭如是想。


“那个什么鬼佬死了没?”金杰问。

闻劭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金杰嘴边:“没死,人家早就出院了,你再看看你。”

“他出院就进监狱,有什么好的。”金杰嘴里含着粥,含含糊糊的说。

“小心呛到。”闻劭无奈道:“高层看中他知道的情报,这次全省的审讯专家都上了。但是我不管他死不死,我只关心金上校能不能和我手拉手回家过年。”

金杰偏过头偷偷一笑。

闻劭看着他扬起的嘴角,眼底流露出笑意。


金杰又在无菌病房里躺了三天,被转到普通病房。

他当然不会乖乖养伤,才恢复了点力气,就开始逮到人就聊天。护士见他这种家伙见得多了,一早就非常有眼力见的把这家伙的左右手都吊上针水,并且安慰他,因为要输的液太多了。

金杰找别人聊天的原因也没有别的,只是因为没有事情干。

他往往拉着路过的医生护士聊上两句,就开始暗戳戳的打听他们家闻大教授什么时候来。

“护士妹妹,实验室的项目什么时候结束啊...”

“关心这么多?”护士妹妹帮他换了针水,熟练的把软管里的空气往上挤,数落道:“你自己看着点针水,不要等流下去了再喊。”

“那实验室的人什么时候休息呢?”金杰不依不饶的问。

本次部队里的保密任务有个立了大功的帅哥被送来他们医院,他有个帅哥男朋友是新型药物研发的大功臣——这个消息被传的人尽皆知。

“想男朋友了?”护士妹妹“嘿”的一笑:“我还以为你是在上面的,你这样很受诶——”

护士妹妹推着小车闪出去,虚掩上门。

“?”

金杰耳根一红,愤愤不平的嘟囔道:“你才是下面那个...”

“嘟囔什么呢?”闻劭推开门,拎着东西走进来。

金杰灵光一闪:“嘟囔你怎么还不来。”

“真的吗?”闻劭挑眉,瞟见金杰泛红的耳根:“我怎么听见有的人重伤未愈就开始讨论某些话题,嗯?”

闻劭拖了个凳子在他旁边坐下。

“没有,你听错了。”金杰心里发虚。

“哦——”闻劭拖长调子:“刚刚主治医生说你今天下午就可以收拾东西出院了。

“我来接我对象回家。”



“所以你转业申请被驳回了?”闻劭问。

“领导不放人,打算把我扣着当新兵的教官...阿嚏——”金杰惊天动地的打了个喷嚏,眼泪都出来了,此言咧嘴的打开抽油烟机:“闻教授,你们实验室都有通风橱,为什么厨房不开抽油烟机...”

“好好...”闻劭俯下身去翻柜子:“醋呢?”

“这里。”金杰一手捏着纸巾擦鼻涕,一手把食醋递给他。

闻劭接过来,打开盖子,捏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往锅里倒,要和白砂糖一起翻炒,作为糖醋里脊的底料。

金杰笑出声。

“笑什么?”闻劭疑惑的看他一眼,继续把注意力放到该加多少醋上。

“一看你就是学化学的。”金杰一指闻劭的手:“标签向手心。”

闻劭低头看了一眼,还真是...

他也跟着笑出来。


闻劭坐在沙发上顺着回学生的消息。

金杰从厨房里出来,挨着闻劭坐下。

“怎么你的学生都这么乖?”金杰搂上了闻劭的腰。

“因为我管着他们能不能毕业。”闻劭说。

黄鼠狼给鸡拜年,这总结的还真是一针见血。


“你特地那么早飞回来,就是为了跟我盖着被子纯聊天?”闻劭挑起了金杰的下巴。

金杰冲了个澡,本来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心里思考着怎么才能把他家闻劭给骗上床,没想到才打开门,就看见闻劭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都不用骗了。

金杰把人打横抱起来。


“杰哥,你是不是不行啊。”闻劭躺在床上:“那天小护士是不是说你是下面那个,要不我试试?”

金杰本来想温柔点。

“唔——”

“慢点...”


第二天早上,不,中午。

闻劭确实有点怀疑人生。

“金杰,我要喝水。”闻劭确信自己下不了床。

金杰默默拉着被子,试图盖住通红的脸:“...”

“快点。”

“好...”金杰红着脸爬起来。

温水很快被送到嘴边。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金杰说:“蒸的,炒的...”

“给我来两颗消炎药。”

“......”


(有彩蛋)

【杰劭】最初

因为个人觉得阿杰小时候比较有意思,所以我从阿杰小时候入手,开始写。

本章主要讲阿杰的过去,从第二章开始闻劭才算正式出场。








最初的那个小孩,和后来那个臭名昭著的杀手是同一个人。


“小杰,帮妈妈把水端过来。”

小杰正坐在地上调整他新制的弹弓,他前些日子闹着让父亲教他用枪,但是父亲说太危险了。

于是他学着其他孩子的样子制弹弓,然后去林子里打鸟。

闻声,他应了一句,把弹弓放在墙角,摆好,然后去端水。


小杰出生在缅甸北部,地处毒品泛滥的金三角地区。

他所生活的村子并不富余,但没有任何的青壮年进城去务工,因为他们整村贩毒。

他们在地里种植罂粟,然后倒卖给毒贩,一手钱一手货,拿到了钱,他们就去抽烟、喝酒、赌博、购买毒品。

当地政府曾经多次出动军警对当地的村民进行围剿,但家家户户都藏了枪,在这样的大山中,藏进十多个人而不留下踪迹不是什么难事。

每当政府派军警突围,以村长为首的,带着枪,整村整村躲进山里去,等待军警离开,他们又回到村子里,继续种植罂粟,然后把它卖给毒贩。


小杰算是比较幸运的,因为他的父母都不吸毒。像他这样年纪的小孩父母双亡的实在常见,男孩被卖到地下拳场给人做工,女孩则被卖给邻村,作为童养媳。

在这里,不吸毒会被视为异类。

村民会在烟、酒里掺上白粉,让进村的人染上毒瘾。他们聚众吸毒,共用针头,于是艾滋病整村整村的传播,政府免费提供抗艾药物,却宛若杯水车薪,小杰经常看见浑身溃烂的,被拉出去埋掉。

青壮年吸毒,劳动力大量流失,小孩没有上过学,长到十多岁的年纪,他们开始效仿父辈,一代又一代,看不到尽头,更毫无光明可言。


金三角,冲积平原,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让这里的土壤肥沃,凭借着亚热带季风气候,这里的植物生长迅速。大量贩毒集团在这里游荡,让当地村民种植罂粟,这里因此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毒品产地,罂粟种植面积达100万亩,年产各种毒品3000多吨。

小杰的母亲是从隔壁村嫁过来的,这里距离"线”很近,村里人都会说些那边的话,小杰的母语是缅甸语,实际上两样混着讲。

父亲是贩毒集团几个底层马仔的老大,管理着这个村的交货。因为父亲不吸毒,而且肯干活,家里渐渐的存下些钱,一来二去,一周也吃得上几顿肉。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已经算是较为幸福的生活。从小杰记事起,他就听父亲讲线那边的生活。


几年前,父亲跟着去送货,整个车队越过了"线”。

那边的小孩可以上学,那边没有在村子里拿着枪可以随意杀人的毒贩,这是小杰对线那边的最初印象。

其实小杰不知道什么是毒品,也不知道地里那些花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那些花是火红的,小杰一直觉得它们很漂亮,因为在这里,除却杂草里长的白色野花和地里的罂粟花,他再也没有见过其他的花。

他曾从地里摘了一朵拿回来玩,父母是不让他碰的,因此被父亲发现之后,他看着那种花被丢到了后院的水沟里。

那天父亲的皱眉和严肃,他知道自己碰了很危险的东西。

父亲是为数不多的负责的。

父亲不赌,不抽烟,不喝酒,当然主要是因为烟酒里会掺杂些成瘾性物质,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染上毒瘾。

父亲经常出去,一走就是好几天,小杰就在院子里坐着,等父亲回来。

夏日的风,夏日的蝉鸣,夏日的星空还有母亲点着蜡烛缝补衣服,是小杰对那段美好时光的记忆。

父亲每次回来,就会抱着他讲故事。小杰最好奇的还是“线”那边的故事。

“爸,那边有花吗?”

“有啊,那边有很多花,红的,黄的,白的...父亲温和的对他说,小杰仰着头看着父亲,父亲的眉毛是很浓的,鼻梁略高,脸型算是偏圆,典型的缅甸人长相。按说这样的长相应该很有威慑性,但父亲看向他时,总是带着希望和宠爱的。

“爸,那边的人家里为什么没有枪?"小杰又问。

“因为他们的政府将他们保护的很好。”父亲说。

保护,小杰听过这个词。

父亲说过他会保护母亲和小杰。

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过政府还会保护村子里的人。

“可是政府,不是会来打我们吗? "小杰问。

父亲眸色很深,但是小杰看不清,也看不懂。他只知道父亲沉默了一会儿,那时的他想,他思考问题是需要时间的,也许他提出的问题太难了,父亲也需要思考。

其实小杰知道很多东西,因为若是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早点懂事,

后来他明白,这个问题确实难,太难了....

“那是在线那边。”

可是他们难道不是一样的人吗?他们难道不该受到同样的待遇吗?就因为一条线,那边的孩子就可以上学,但是这边的孩子就要小小年纪懂得很多。

小杰还想继续问,但他看出父亲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他闭上嘴,然后静静的看着星空。


四周是漆黑的,没有任何光源,因此星空也就格外明朗。他不懂观星,他只知道那天上一闪一闪的东西,叫做星星。

再后来他碰到那个人,那个人偶尔会跟他提两句关乎星空的,他才知道原来这些小亮点有不同的名字,原来这天上有亿万颗小亮点,小时候习以为常的东西,居然能捣鼓出这么多名堂。

夜风拂过脸颊,那人的举手投足显得优雅,而大概那就是他对那个人有其他心思的开端。

不过那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现在的小杰还只是一个贩毒集团底层马仔的小孩,他从未见过那样的人。

那天是他最后一次被父亲抱着讲故事,几天之后,父亲出去了。

这本来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连着好几个星期,父亲都没有回来。

小杰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从同村人的口中,他听闻父亲被敌对毒贩抓了去,生死未卜。

他以为父亲不会回来了,直到某个白天,那天的太阳很辣,父亲被几个年轻男人夹着回来。

对方为了撬开父亲的嘴,给他灌了混有白色粉末的水——父亲染了毒瘾。

从那之后,父亲变得喜怒无常。家里的桌子上开始散落着小袋小袋的白色粉末,来路不明的针头。

母亲告诉他千万不要碰这些东西,但他看着父亲日益消瘦的身躯,蜡黄的脸色,一犯起来简直是翻天覆地将家里搅得一团糟的毒瘾。

小杰把这些白色粉末偷偷藏起来,他想让父亲戒掉,但是每次被发现,都是一顿暴打。

那些可怕的白面,根本不可能戒掉。


小杰蹲在厨房里洗菜。

太阳渐渐的攀上天空的正中,父亲从昨晚出去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人,小杰帮母亲准备午饭。

他一边期盼着父亲回来,但又不希望父亲回来。

他害怕父亲那阴沉沉的脸色,害怕父亲难以捉摸的脾气,白粉让他的父亲完全变了一个人。

外屋的门被砰的一声打开,伴随着开门声响起的是一声怒吼:“小杰!人呢?”

是父亲。

小杰把手里的菜叶放回盆里,打开里屋的门。

他朝着父亲小跑了几步,但在距离父亲还有一米多时停下了。

父亲高大的身躯遮住了从门外透进来的阳光,小杰被整个包裹在阴影里。因为逆着光,父亲的脸色好像更加的阴沉。

母亲听到声音,跟着推开门走出来。

父亲本低头盯着小杰,母亲出来时,父亲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母亲身上。

母亲扶着门框,袖子还是挽起来的,她才刚刚放下家务活。母亲走上前一步,然后伸手拉过小杰,将他护在身后。

母亲红着眼眶冲父亲嚷:“你冲孩子凶什么?”

"我不是让他去地里搬东西吗,他人呢?”

小杰皱着眉,茫然的抬起头,母亲根本没有对他提起过这回事。地里搬什么,菜?不对,应该是罂粟地。

父亲居然让他去碰罂粟了,以前是绝不准他碰的。

"他还小。”母亲说。小杰感受到母亲捏着他手腕的手攥紧了此

“碰一下又死不了人!”

“他是你儿子!”

父亲被母亲吼的一愣,随后怒火中烧,上前一步,抬起手。

“啪——”一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了母亲的脸.上。

那是小杰第一次见父亲打母亲。

”你知道我没有办法!”

——他戒不掉。

小杰看见父亲的手在抖,而母亲抬手抹眼泪。

小杰猛地挣脱了母亲的手,红着眼睛向父亲冲去。

二十多公斤的小孩像是个麻袋一样朝着父亲撞去,父亲被撞得踉跄了一下。

他愤怒的去抓小杰,但小杰的身躯很灵活,他知道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是不能打疼一个成年人的,所以他闪过父亲伸出来的手,然后抓住父亲的另一只手,死死咬上。

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那里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对手,他被揪着耳朵,拎着后颈肉,不得已松口。

小杰转头想跑,但父亲抬起脚,揣在他屁股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小杰腿一软,跪在地上。半边身子发麻,接着是一顿打。

母亲冲过来护着他,于是那些拳脚就落在了母亲的身上。

父亲的暴怒,母亲的泪水,还有小杰红着眼睛,身上一阵阵钝痛,他却哭不出来。

他记不得那天到底被打了多少下,只记得最后父亲愤怒的摔门而出,他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而母亲抱着他,泪水顺着脸颊而下,本高高挽起的头发散落下来,狼狈的糊在脸上。

那年小杰五岁,他发誓绝不成为父亲那样的混账。


父亲的毒瘾越来越严重,他整日呆在家里,或者就是出去赌。

家里仅有的积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少下去,家里渐渐的揭不开锅。

就在这一年,母亲病了。

家里没有钱,没有办法带母亲去医院做检查,而村医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母亲开始发低烧,走不动路。病情发展的十分迅速,仅仅几个月,母亲已经吃不下饭。

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不得不躺在床上。

小杰渐渐的接手了家里的家务活,他每天清晨要去后面的山沟里挑水,浇地,照管家里养的鸡鸭。

将近中午,他开始生火,淘米,洗菜,然后踩在小板凳上熬汤。家里的米缸渐渐浅下去,而父亲整日不着四六,甚至还要从家里拿钱。


母亲吃不下饭,小杰就把饭分成两份,一份熬成粥,一份自己吃。算着每天要吃多少米,他总是省下一些,看着浅浅的半钟米,他又把自己的那一份再倒点给母亲。

野菜、地里的蔬菜、红薯,山芋,他变着花样给母亲熬粥,尽管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但那已经是一个七岁的孩子所能尽到的最大努力。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五岁,六岁,今年七岁,等他长到十多岁的年纪,他就可以把床底下藏的枪拿出来,然后带着母亲离开这里,去线那边讨生活。

他照顾着母亲,在许多个无法入眠的夜晚,他揉着因为挑水而酸疼的肩膀,因为干农活,太阳的炙烤让背部和脸颊而火辣辣的疼。

他默默祈祷着,希望有一天神佛显灵,母亲的病能好起来。

尽管他连母亲是什么病都不知道。

也许是热带雨林蚊虫的传播疾病,也许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病症,这世间的魔鬼太多,而人活着又是那么艰难。

小杰推开房门,手里端着刚刚熬好又放得稍稍凉了点的粥。

门其实是虚掩着的,因为母亲已经没有太多的精神了,为了时刻照应到,所以没有关严,而又怕屋外的风吹进来,让母亲受寒,所以掩上。

“妈,吃饭了。”

母亲闭着的眼睛睁开了,尽管她已经没有什么胃口了,但看到儿子天真无邪的脸庞,她还是决定吃一口。

小杰熟练的扶着母亲坐起来,往母亲的背后塞了两个枕头。

他舀起一勺粥,吹了吹,然后送到母亲嘴边。

母亲喝了一口,就剧烈的呛咳起来。

小杰连忙把粥放到床头的桌子上,粥撒在手上,他却浑然不知,他慌着给母亲拿帕子。

母亲攥住了他的手。

小杰回过头。

母亲的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肉了她的颧骨高高的凸起,眼眶陷下去,她拉着儿子的手,对他说:“小杰,千万不要碰那些白面,一点也不行。”

小杰感觉到背脊突然一凉,他所预感的,他百般抗拒的,好像要变成现实。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他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

母亲死死的拽着他,说: "答应妈。”

小杰喉咙里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他哽咽着点头。

母亲的手忽然松了。

"…"母亲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的软下去。

小杰拉住了母亲的手: "妈....”

母亲合眸,没有回应。

“妈?”

小杰轻轻的摇了摇母亲的手。

没有回应。

桌子上放着一碗只动了一口的粥,那粥冒着热气,日头落下去,热气也消散了。

小杰守着母亲渐渐冷下去的躯体,从低声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和母亲讲,比如前几天村子里来了些人,他远远看见那些人开的车里坐着个小男孩,年纪比他大。

他还记得他对母亲说: "等我长大了,我会保护你。“

他还想着要带母亲去线那边,过上好日子。

他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他尽了全力去照顾一个人,还是照顾不好。


八岁。

母亲葬在后山,那里埋了很多人,母亲只是其中的一个,填了土,立了碑,此后再相见,便是以年为单位。小杰帮父亲搬货,但总免不了一顿毒打。

父亲缺钱,一次出门,父亲差人把他送到一个拳场,说是晚点再来接他。

可是日头渐渐沉下去,父亲却迟迟不来。

他才知道,自己被父亲卖给了拳场的老板,父亲数着十几张钞票,坐着车就离开了。

那些钱要拿去做什么,小杰不知道,无外乎是去吸白面,赌博吧?

从那之后,小杰再也没有见过父亲。

后来他长到十多岁时回去找过,但小时候住的地方已经是其他人的屋子。

兴许是死了。

他从那一刻意识到,从父亲把自己卖出去那一刻开始,他再也不会想家了。

家里已经没有了人,或者是没有了值得思念的人。

那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情绪感知的呢?

他记不清,好像是在拳馆被拳打脚踢的日子里,某一天。

对,就是某一天。


再后来,又是某一天,他见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和他共同在星空下走着,举止优雅,和他这种在黑帮里长大的人是不一样的。

他忽然感知到了情绪。


那就是他们的最初。


【杰劭】腰疼

(纯搞事)


今天的杰哥有点怪。

手下看见他,是在老板住的别墅的二楼,他一手端着粥。

“杰哥好。"手下恭敬的行礼。

杰哥住老板楼下,大家都知道,所以问题不在于他出现在这里,而是在于他手上端着的粥。


平日里的杰哥——

拿着步枪或者手枪,看见手下,瞟他一眼: "你射击精度不行,去练!”

或者。

拿着一张地图或者认真的看着手机,抬头瞟一眼,算是回礼,然后走过去。

又或者。

两手空空,步子极快,逮到人就开始吩咐: “你……”


今天这……

手下摸不着头脑,杰哥平时都是五分钟解决完早中晚餐的,今天这是突然开始享受生活了?


事情还得从昨晚,不,今早开始讲。

毕竟从昨晚开始讲,就涉黄了....


清晨五点,闻劭是被疼醒的。

一阵阵的酸疼从后腰弥漫开,像是从脊柱开始牵扯了一整片肌肉,仿佛是被谁打了一个闷棍,连动都不大有力气。

平日里他黑桃k就是抱着手看看,阿杰自然会冲在最前面,替他解决所有不知好歹的家伙。

就算到了要打架的时候,以他的身手也是他揍别人,哪里有什么被捶一说,何况是腰上来一棍。

这挨千刀的小狼崽子,允许他在上面,没允许他这么乱来。

闻劭忍住一脚把人踹下床的冲动,翻了个身。

疼,还是疼,疼得闻劭倒吸一口凉气,尽管没有什么缓解。

他又翻了回来,这证明刚才的姿势已经是最舒服的姿势了。


阿杰蜷在被窝里,看起来睡得很香,被子遮住了半边脸,只留下刺猬一样的头发和浓眉。狼崽子的呼吸匀长,如果光看这人畜无害的圆验,众人都会以为他是在下面那个。

但脸上一沾血,可就是凶神恶煞了。

闻劭是练过的,不然不可能揍别人。

但是和阿杰这样的职业杀手一对比……毕竟是自己花了很多钱挖来的人,身手不比自己,那要他干什么。

不过这身上没让他对自己用啊,昨天晚上那得逞的笑容是怎么个一回事!

闻劭想着,瞬间怒火中烧,一脚把阿杰踢下了床。


地板扑面而来。

阿杰本来还拽着被子,陷在甘甜的睡眠中,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只脚,陡然发力,让他离开了床。

地板扑面而来,他和地板亲密接触,感受了一下闻劭此时的腰疼。

闻劭拽了一下被子,翻身继续睡。

不行,还是疼。

闻劭又翻回来。

床离开了阿杰,被子也离开了阿杰。

阿杰睁开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把自己裹成个春卷的自己大哥。

昨天“小人得志”的时候,就该想到会被大哥一脚踹下床的时刻。

昨天得意忘形了。

阿杰从地板上坐起来,他本来是想小声用缅甸语骂一两句脏话的,但看闻劭的样子,不哄哄是不行的。

阿杰爬上了床,刚刚那一脚着实踹的不轻,摔在地上,就算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杀手也得闪着腰,职业归职业,杀手先生表示格斗技巧可没有练过熟睡中如何反击。

谁知道抱着爱人睡觉还能被偷袭呢。

阿杰暗自庆幸自己昨天还穿了条大短裤睡觉,否则今天可就是全裸:找不到裤子,而且还分不到被子。

“大哥。”

阿杰凑到闻劭面前,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闻劭从被子里伸出右手,一把将他的脸推开,然后收回被窝里去,眼睛都没有睁开。

不得不说,踹完这一脚,腰好像没有那么疼了,尽管依然酸疼。

阿杰郁闷的蜷着身子,看着闻劭。

其实闻劭的力气和他不相上下,两人的体型相似,不存在谁压制谁。

坏就坏在阿杰是左右同利手,练过格斗的都知道,惯用手主要练的是防御,另只手练的才是攻击。阿杰两只手都是惯用手,打起架来足够吃香,没想到还有妙用。

至于怎么个妙用法,嗯.....


“阿杰,我腰疼。"闻劭总算是理他了。"你早说嘛,我给你揉揉,你踹我干什么。”

闻劭喜怒不惊的目光下一秒投过来,阿杰跟闻劭的时间最久,这要放在平日里,那就是大开杀戒的模样,不过,闻劭此时开口说的是: "要是讲话有用,那还要武力干什么?”

倒也确实,阿杰那个时候不听话了。

阿杰一边偷偷的笑 ,一边极其轻柔的给闻劭按摩。


是闻劭给他至高的权力,他人望尘莫及的钱财,以及独此一份的信任。以及…默许的,唯一的对老板上下其手的胆子。

“往上点,按重一点。"闻劭的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说。

“阿杰,做完这单,你陪我去美国吧。”

"是,大哥。“阿杰下意识的干脆利落的回答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停顿。

"不是命令,阿杰。”闻劭说:”你陪我去,只有我们两个人。”


阿杰一直都是很聪明的,不然也不会跟着闻劭这么多年,还混到了集团二把手的位置。他当然察觉到不是“跟"而是“陪”,他只是想闻劭自己讲明白,他想听见闻劭这么说。

尽管听到这句话从闻劭嘴里讲出来,阿杰的耳根还是红了。

"好。

闻劭眯着眼睛,枕在枕头上,说:“年轻人,害羞什么,昨天你怎么没这觉悟。

阿杰红着脸低下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会脸红的小狼崽子依然是狼,必须牢记这点。

“肚子还疼吗? "闻劭总算是想起那一-脚。

被爱人踹下床的杀手先生手上动作一顿,他想了想,老实的说:“肚子不疼了,但摔下去的时候闪到腰了。“

闻劭脸上表情有点怪,接着笑出了声。

“年轻人啊——"闻劭拖长了调子,戏谑道: "天道好轮回。”


因为闻劭那一脚,金杰的腰着实是闪了,没个半天休养生息着实是达不到平日里抓人若拎鸡仔,扛枪到处晃悠的巅峰状态。

鉴于闻劭被他折腾的够呛,别说晃悠,坐着都腰疼,起码还得躺上半天时间,因此金杰被闻劭指派,抬点早点上楼去。

故而有了手下看见的这一幕,十指沾血,手掌握刀的杰哥抬着一碗粥,拎着包子之类的食物出现在走廊里。

仔细一看,他走路姿势并不自然。

谁被踹得掉下床还能若无其事?

杰哥和老板谈恋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不过杰哥竟然如此体贴,竟然将早点亲自端上去,莫非....

手下知道自己不该多看,更不该到处说,因为上次招子传谣言已经被收拾了一顿,要不是杰哥有了 男朋友心情极好, 招子违反规矩只怕是小命不保。(详见合集里的文章 爬窗


"大哥。“阿杰推开门走进来,坐在床边,舀起来一勺粥,吹了吹,然后送到闻劭嘴边。

闻劭半躺着,这样子像极了半身不遂.....

当然这不是阿杰的主观感受,而是我们的主观感受。

杰哥表示自己清晰的认知了错误,不该把他家大哥…

半身不遂的老板一小时前还把枕边人踹下了床。闻劭喝了一口,眼皮一抬,遂伸出手:“我自己来。”

阿杰把碗递过去,然后在闻劭腰后塞了个枕头。闻劭自己端着碗,果然画风正常多了。

收拾好一切,闻劭继续躺在床上,阿杰在一边翻看着地图,将这些复杂的路线印在脑海中。


“大哥,腰还疼吗?“阿杰问: 要不我再给你揉揉?

“酸。“闻劭拉了拉被子,阿杰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闻劭看着坐在床边的他,说: "我要喝水。”

阿杰拿起杯子就去接水。

"大哥,我保证下次轻点。

"下次要是再弄疼你,你可以把我踹下床。"大哥,下次能不能不要在我睡着的时候踹我。"阿杰的语气突然变得可怜巴巴起来。

"为什么?”闻劭把杯子递给他,挑眉。

阿杰低着头,说:“我怕我控制不住下意识的反击动作,会伤了大哥。”


闻劭不能共情,但他知道地下拳馆里的小孩都没有好日子。

或许在他把阿杰带回来之前的无数个日夜,阿杰都是被一脚踹醒的。

但此刻,阿杰想的是不能伤了闻劭。

闻劭抬起手摸了摸阿杰的脸,说: "我答应你,我不会了。”

奇怪的感情从心底涌出来,闻劭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感情,但他知道这是缘何产生的。

这条不归路是阿杰陪他开了头,一路繁花或是鲜血,死死生生,他们休戚与共。

这条不归路,只是他们两个人的路。


闻劭抿了一口茶,调出了草皮边上藏着的监控。

高清画面里阿杰正在指导手下练习格斗。


阿杰闪了腰,好的倒是挺快。

闻劭轻轻一笑,注意力又回到了暗网不断更新的界面上,花花绿绿的闪烁着各国语言。


虽然阿杰各种表示自己绝不再犯,但犯不犯,须得下回闻劭身体力行的体会一下。


———————

至于评论区里有些说我有一个朋友想看清晨五点前的故事的人…

作者没写,作者赐予你们脑补的力量,你们要是写了,作者也有一个朋友…

【杰劭】以为(三)

关于他们第二世的故事,军人金杰X科学家闻劭





金杰用尽全力挥着匕首向对方刺去,水里的阻力很大,血色弥漫开,染红了一片水。

金杰眼前是模糊的,他向下沉去。

抱歉,我的阿劭。

我不能回去了。


有人入水,有人把他放到担架上,有人按着他的伤口止血,有人抬着他狂奔,有人大喊。

但金杰已经听不清了

世间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

最终的画面定格在他第一次见间劭,闻劭一身浅咖色大衣,笑意盈盈,手与他相握。

那种感觉十分熟悉,好像这两双手本来就应该握在一起。他们一定在前世就见过。

一定。


闻劭感觉到一阵眩晕,也许是最近连着熬了几个通宵,身体吃不消了。

会不会是金杰出事了?

闻劭莫名感到心悸,他扶着桌子,走到电脑边。

“药物可以投入使用。“闻劭连上了指挥部的频道。

"收到,按原计划进行。”

对面沉默了一阵,然后开口: "闻教授,金杰上校刚刚牺牲了。”

实验室本来在狂欢,但闻劭这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接着整个实验室都安静下来。

闻劭声音无异的说:“我知道了。”

他切断了通讯。

他站起身,对实验室的大家说:"开始吧。”

他的眼圈非常红,拳头攥得很紧。


金杰的父母在当天下午收到了儿子的死讯。为了避免社会恐慌,没有任何报道。


他们以为那次遇见是初见,确实是以为。

但他们以为那一吻就是白头偕老,也确实是以为。


闻劭推开实验室的门,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他不知道自己跑得到底有多快,不说那些四五十岁的者教授,他自己二十多岁的学生助手全被他甩在身后十几米。

直升机停在停机坪上。

一块白布盖在担架上。

闻劭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他不知道自己的头发被夏末的风吹得多乱,也没空关心其他人怎么样。

最后几步踉跄了一下,最后蹲,或者说是跪在被运回来的金杰的躯体前。

接下来很多人追上来。

闻劭轻轻的揭起白布的一角。

金杰的躯体已经被他们处理过了,伤口已经缝上,脸上的泥已经被擦干净。

闻劭跪坐在地上,俯下身,亲吻他的额头。

额角的伤口即使被缝好,也十分狰狞。

躯体冰凉,接下来他们要送他去火化。

最后一面,以这种方式。

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死在战场上,倒也算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国旗盖在穿若军装的士兵手上捧着的长方形盒子上。

牺牲军人所守护的大好山川一隅,是他最后的归宿。

致词,献花,行礼。


金杰的父母被专机接过来,闻劭协助处理这一切。

知晓此事闻讯赶来的女战士们都低声抽泣,金杰几个要好的兄弟们都在默默抹泪,只有闻劭,从头到尾一滴眼泪没有落下。

被排出对家闲进行安抚的心理专家说可能是应激反应。

但也有知道他过去的人背后评论,说他是反社会人格,根本感觉不到爱意。

闲言碎语只是几个人念念,觉得没了趣,就各忙各的事,但不知何时漏了风声,还是被闻劭听了去。


闻劭坐在陵园里。

烈士陵园的设计总是以红色为主旋律,于是秋日的陵园,漫山遍野的红。

“药物已经在临床实验中得了巨大成效,接下来这种药物还会流入地下黑市,它的性状和毒品相似,仅凭肉眼无法辨别,它将会被销往全世界。”他们的壮举将动摇毒品世界的根基,这把利剑直指敌人的心脏。

“我去看叔叔阿姨了。”

闻劭继续说:“他们被国家安置的挺好,你不用担心,我在劝着他们,搬去和我爸妈一个城市,这样我还能每大下班之后去后看他们。”

“金杰…”

话语到最后实然变调,闻助哑着嗓子喃响道:“金杰,我想你了...”

闻劭往前挪了挪,一手扶着墓碑,额头靠在冰凉的石板上,寒意迅速传遍全身,但他仿佛浑然不觉。

"我真的想你了...”他哽咽着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偶尔能早睡着一会儿,都会梦到你…”

“他们说我没有情绪,其实不是的...我有…我真的有…”

"小时候我什么也感觉不到,我每天都在吃药..很多药,还要做检查..后来后来就好了点,我看到爸妈笑,我会开心,我看见别人的眼泪,我也会难过。你每次出任务受伤,我看着你身上的伤口,我都很心疼…

“我真的没有他们说的那样,我真的能感觉到的,我真的爱你...…”

——我只有这么一点点的情绪感知,全部用来爱你了。


闻劭的头一阵钝痛,他睁开了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接着头一偏,看见输液的软管顺着架子垂下来。

“教授,您醒了。”几个学生的脸出现在他视野里。

“教授,您刚刚低血糖昏过去了,我们就送您来了医务室。”

闻劭感觉头有点疼,抬起手,摸到的是纱布,以及隔着厚厚纱布伤口被压迫到的刺疼。

“教授,您刚刚昏过去的时候磕到了额头,医生给您缝合了。”

昏过去,缝合…

闻劭虚弱道:“你们出去吧,我们自己躺一会儿。”

学生一个跟着一个走出去,最后一个轻轻带上了门。

我昏过去了,那金杰呢?

也许是一场梦,如同电视剧里一样。

醒来爱人依旧活在这个世上,没有离别。


闻劭的思路依然不是很清晰,他看着天花板。

闻劭仔细回想,金杰…

金杰不是在水里和人打斗,肺里呛进了很多水,据说还被捅到了腹腔大动脉,那血…那血根本止不住。

他们说金杰肺里的水被拍出来,可是没有人敢给他做CPR,因为血是跟着心跳一起往外喷涌的。


为什么,为什么…

闻劭想起来了,自己在实验室里做着实验的时候,昏了过去。

他本来就熬了好几天夜,处理了所以事情之后,他终于崩断了脑袋里那根紧张的弦。

梦醒了。

与梦中一样。

爱人不会再回来,战士牺牲于疆场。

未知后方的他望断天南,未知前线的他向北回首。


闻劭又回到了高校教书,做实验,数月前的风波好像都成为了过去式。

每个人都在担心他出事,但他在其他人面前强撑着若无其事。

然而那些事情如同细细密密的丝线,一但有停歇就绞上心口,他已经失眠了好几个月。

他只能通过不停的忙碌,把注意力聚焦到其他事情上,才能哲时麻痹自己。

闻劭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了烧杯,去查看摆放试剂的柜子。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闻劭在干什么。


液态金属滴到了手套上。

细口瓶上的标签是,有机汞,而他只带了一层普通防护手套。

百年前的实验事故在今天再次出现,无意,与意料之中的无意。


他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各种药物一刻不停的注入血管。

血液透析仪还工作着,尽管根本没有用,血液里的汞已经接近正常值。然而汞沉积在脂肪里,无法被透析出。

脂肪,可以存在于中年人肚子上的赘肉,也可以是人体的器官,比如大脑。


床上的人眸子轻合,仿佛只是睡去,但他的生命体征已经是昏迷。

有人来看他,有人抬着词来他病床前念。

短短几天,他的情况迅速恶化,却也看了各种奇态。


人嘛,贱。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像是各大高校发现这颗化学新星陨落,很多项目出现停滞,学术问题得不到及时解答。

回顾这位大才短暂而如同奇迹般的学术生涯,花了半小时编出一篇发言稿,再派几个学界“精英”来他病床前念一遍,人还没死,算是悼念,新闻一发,那些看不惯他的,刁难他的,全是珍惜人才。

而当初闻劭被金杰搂在怀里的时候,闻劭只是将手搭上他的腰,却没想最后的追得最快的是他,抱着对方墓碑痛哭的是他,最难忘记这一切的也是他。


闻劭艰难的呼吸着,氧气面罩上有规律蒙上的白雾,是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证明。

模糊中,他又想起阿婆说的话: "这护身符是保你命的,你这辈子过来赎罪,六道轮回人人平等,此番破例,地底下多少恶鬼想要你命,你要戴好。”

后来呢,护身符被他给了金杰。


“你每次都要平安回来。“他听见自己说。

那人捏着玉制的护身符,仿佛还有点他的体温,抿唇一笑。


真灵啊,他还以为又是什么骗子忽悠外婆了。

护身符是在金杰的口袋里找到的,沾了血,碎成了几块。

后来闻劭也没放心上,没跟家里说,更没去庙里请大师看。

其实要是去了,大师会告诉他:金杰也是赎罪来的,要不是身上带符,他本撑不到救援来,最后或许连个全尸都找不到。

再请个符,还能保他平安。

但他又想起,阿婆说,要是符碎了,就算是功过两清了。

这样的结局也挺好。

功过两清,金杰,来世,来世我们再会。


各种检测仪器的警报响成一团,好像是生命最后的挣扎。

医护人员刚要进行抢救,但闻父闻母制止了。

“随他去吧。”

老两口都是教授,知道此时已经无力回天,又何必让儿子再遭罪。


金杰从未开口问过他关于他反社会人格障碍的事情,可是他怕问了,他难过。

闻劭其实想讲出来,他乐意告诉金杰,但他以为来日方长,他可以慢慢讲出来。

没有来日,另一人再也听不到。

墓碑是立给活人看的,死了的人,就是死了。


墓碑上,刻若闻动的名字,白发人送黑发人。其实不立也罢,因为这短短的一生,本就没什么好纪念。

既然立了,就立了。

墓是给活人看的,与他们无关了。


新闻上的报道是:某高校化工专家因操作不当,有机汞中毒不幸去世

评论里刷的是:致敬。一路走好

也有人说:为什么会操作不当?

一时间评论里吵成一片,想来也好笑,人都死了,他们在吵什么。


午夜十二点,公安部的一间办公室还充灯。

“喂,老张头啊,你这要求,有点难办啊。”

“上辈子他们欠的功德,这辈子已经还清了。他们身上的红线上辈子没断掉,你通融通融,在给他们一世。”

电话那天的人似乎很为难:“话是这么说,但不合乎规矩啊。他们本来就要下畜生道轮个十世九世的,你非说投人道给他们个赎罪的机会,而且还投了个好胎...”

沉默了片刻,被称为老张头的老人说:“那就拿我的功德去顶。”

“行行行,拿你没办法,神那边怪下来我可是找你。”

“哦对了,他们俩现在在殿里评述一生功过,要告诉他们,他们俩上一世的事情吗?”

“不用了吧,就这样,挺好的。”以后的轮回里,做个普通人。不求富贵,不求太美满。只要平平安安,积德行善。


早前闻劭从后面冷不防搂上金杰的腰,王牌狙击手金杰上校说要给爱人露一手,结果手一抖把子弹打偏了。

后来教职工大院里有一只叫闻小劭的狗,老人小孩都给它喂过吃的,这只狗的两个主人病逝了,终其一生奋斗在教学和科研岗位上。


队伍里每一个新兵都逗过一只叫金小杰的肥猫,这只肥猫是退伍的老兵们收养的。

十里八乡都知道老金家的饭馆开的好,后来饭馆不开了,门前的花继续开。一年又一年。





———————

之前就感觉他们在一起的那一段写的有点仓促了,感觉没甜就开始刀刀刀刀

所以后续应该会随缘补一点他们之前的事情。


上一篇的评论区里可谓一个整齐啊,清一色的:

让他活!

臣附议。

但是这个结尾是之前就写好了的,本来打算改一下,但是改了就没内味儿了——为了突出这个“赎罪”的主题。

原著里他们杀的人无一不是含着冤与恨的,尽管有一部分是黑吃黑。个人觉得这也算是一种设身处地的“赎罪”,真的不是什么报复心理,我词不达意,大家意会一下。


被虐到的朋友们,作者本人也是一边写一边emo的。

包括我的同学也表示要暴打我…嗯。


我们16号放寒假,应该会开始更新原著时间线里的故事。


如果大家喜欢,就请点赞收藏转发,顺便点个关注。

谢谢~

【杰劭】以为(二)

关于他们的第二世,军人金杰X科学家闻劭

接受设定的话就往下看吧

谢谢支持~




闻劭要回实验室取样本,金杰正好没什么事,就陪他飞回去。

金杰还向上级打了报告,美名其曰保护。实际上大家都清楚,这两人是打着工作的名义过二人世界,当然大家都装作不知道,还假惺惺的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走出舱门,这座临海而繁华的城市的热气扑面而来一这里的气候真是不如他们的驻地。

三十多度的气温,金杰抓住机会享受机场里的空调,一旦出了建筑,就没有这样的凉风了。


闻夫人早就听说儿子要回来,还带了金杰。

一大清早,老两口起床买菜,厨房里叮叮当当,砍瓜切菜。

“我就说,我们劭劭多热爱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出来跟人散步...”闻老教授从罐子里掏了一勺酱,应道:“是是是。”

“那个小伙子是不是比劭劭小啊... ."闻夫人继续念叨。


闻劭带着金杰从南门进入这座城市的知名高校,闻劭的父母以前在这里教书,退休了就住在教职工大院里。

平日里,闻夫人跳跳广场舞,闻老教授出门溜溜狗,下下象棋。退休教授返聘课两周开一次, 老两口就去给孩子们讲讲课。

闻劭牵着金杰的手,走进教职工大院。"闻劭?回来了,这位....一个老伯拉着自家孙女,向闻劭打招呼,目光落到了他们牵着的手上。

“王叔叔。”闻劭笑道:“我男朋友,带回来见家长。”

“哦-- "老伯笑道: "好呀,小伙子生的端正,我就说怎么今早没见你爸起来遛狗。”

遛狗。

闻劭想到那只叫闻小劭的狗,不禁牙疼。

过会儿家里肯定是“小劭”闻小劭”劭劭"闻劭”阿劭”不同呼唤声此起彼伏,根本分不清狗和儿子。

金杰扭头看着闻劭的表情,宽慰他:“肯定是阿姨和叔叔很想你,才这么叫狗狗的。”

闻劭看着他一脸认真的神情,回想起那天惊天动地的大笑,他说:“你头过来。”

金杰笑着把头凑过去。

闻劭咬了一下他的耳朵,疼得金杰一闪,金杰笑骂他: "你属狗吗你?”

“我那天怎么说的,不准再提这个事,听见别人说,你强调也不行。”

金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果真被闻劭咬出了个牙印。

“怎么办,这么去见我丈母娘?”

“要不给你买顶羊毛帽子带着?”

金杰抬头看了眼晴空万里的天,重重的捏了捏他的手:“大可不必。”

闻劭的手掌被这家伙捏的生疼。


门开了。

"妈——"闻劭喊了一声。

"金杰啊——"闻夫人从厨房长冲出来。

闻劭还没收起钥匙,闻夫人就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冲出来,欢喜道: "小杰进来坐,马上就开饭,啊。”

随后又抬着锅铲快步冲进厨房。

闻劭感觉被亲妈抛弃了。

"换个鞋。"闻劭从鞋柜里找出两双塑料拖鞋。

饭桌上,闻劭的父母与闻劭和闻劭的爱人面对面的坐着。

闻女士总觉得今天儿子和儿媳妇都有点奇怪。

儿子的捏筷子的手微微颤抖,儿媳妇掩着耳朵。

“劭劭,你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怎么手一直在抖? "闻女士问他。

闻劭含糊不清的说了声不是,往嘴里送了一筷子菜。

闻女士大概猜到了,肯定是…

闻女士不明意味的朝着二人笑了笑,

说:“吃菜吧,小杰,碗过来,阿姨给你夹个大虾。

“谢谢阿姨。”

"咳——”闻劭咳嗽一声,盯着金杰碗里的油亮的虾。

“咳什么,又不是不给你。“闻夫人又夹两筷子送到闻劭碗里。

闻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觉得是时候把话题推到正轨上了。

“小杰啊,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妈去世了,我爸做厨师,开了个饭馆,自己当老板。"金杰说,他腰板挺得笔直,吃相也很端正。

闻老教授点点头,看着金杰的仪态,暗道不愧是部队上的。相比之下自家儿子,简直越看越不顺眼。

“你们部队上要出任务吗?”闻夫人问,她又补充: "要是组织机密的话,就当阿姨没问。"

提到这个,闻劭就有话讲了,还没等金杰开口,闻劭就说:“他,神枪手,一个打两个。

闻夫人忧心忡忡的看了眼金杰身上的腱子肉和自家儿子的胳膊,看样子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汪汪——“狗狗吃完了盆里的食物,窜到餐桌下叫起来。

“闻小劭。“闻夫人放下筷子,对狗狗说:“今天来客人,不准闹。”

闻劭扶额,金杰换成左手拿筷子,右手伸过去,挠了挠闻劭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阿姨,它应该是想吃肉。”金杰说:“我小时候我们家养过狗。”

闻夫人从厨房里给狗狗捞了一勺肉排骨放到狗狗碗里,狗狗才安静下来。

“阿劭。”

“嗯?”闻劭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我想和你一起度过这样的晚年。 ”


闻劭和金杰被强行留着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两人又去了一趟实验室,拿了样本。样本在机场差点被查为毒品,还好金杰拿着上级开的证明,工作人员看这小伙子正气凛然,而同行者举止优雅,才没一开始就报警让警察把人拷走。

层层审核报批之后,两人和样品总算是上了飞机。

下午三点, 飞机起飞。

金杰搂着闻劭,说: "困吗,靠着我睡会儿,还有两个多小时。”

"嗯。"闻劭倚着金杰的肩膀,一只手和他拉着,另一只手扯着金杰的衣服。

晚七点,终于到达驻地。


他们手牵着手出现在训练场地时,经过的每个人都要高喊一声: "闻大教授好,队长好。

年轻的土兵看见金杰,这么问"队长,咱们这里跑来一只野猫,要不要赶出去。”

“你们闻大教授说扔就扔,说不扔就不扔。”

“我看看。“闻劭率先迈开腿,金杰紧随其后。


墙边,一只瘦弱的橘猫正蹲在地上舔毛。闻劭走过去蹲下,欲逗猫,金杰皱眉:“野猫身上有寄生虫,不要摸。”

闻劭站起身,说:“留下吧,我们去给他做个体检。”

“好,依你。"金杰说:“那给他取个名字吧。"

闻劭抱着手,说:“金小杰。

"喵。”

“你这是报仇。"金杰哭笑不得。

“可是它都答应了。"闻劭一摊手,一脸我也没办法。


除了金杰没有人知道有一只狗叫闻小劭。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有有一只猫叫金小杰。谁让金杰那天笑话他。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闻劭从金杰碗里夹了一块肉,低头发现自己的饭碗都被金杰端了去。

于是金杰抢了闻劭的碗,把自己的碗给丢了。

行吧。


闻劭实验室里的产物出来了,药品一期实验效果良好。


金杰最近很忙,但闻劭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好像是组织,上另有安排,金杰每天早出晚归,一天见不了两面,闻劭写报告之余,就去逗逗那只叫金小杰的猫,那只猫很懒,吃的又多,因此长的很快。只是半个月,腰围就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粗起来。


闻劭今早见到了金杰,金杰一幅作战的装束,登上了装甲车。

不知道去哪里,不知归期,只有金杰临别前一吻, 在他耳畔低语:“等我回来。”

闻劭回到实验室里写继续报告,心烦意乱的,打错好几个字。

学生们看着自己教授活成深闺怨妇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整理数据,打个招呼绕道而行。

回想起新闻,是因为那天的边境冲突吗,为什么要从几百公里外抽调特种部队前往,他不懂其中细则,只是觉得怪。


直到驻地内来了一伙医学和药学方面的专家,在新建的实验室紧张有序的筹备工作。

而他接到上级命令--改良制备过程,将步骤简化,提高生产速率。

闻劭猜出了七八分:

边境地区有人大范围投毒,这种毒品是可以通过接触皮肤吸收的,金杰他们被派出,协助警方剿灭犯罪团伙。

这些疯子。

红头文件所讲字字犹如魔鬼,闻劭一拳砸在墙上。

但他没猜到的最后两分,其一是对方拥有大量重火力武器,其二是第一线为了隐蔽而分头行动,也就是金杰在崇山峻岭中跋涉,至多两人与之同行。


闻劭和驻地里的所有人一起不眠不休地投入了研究。

实验室里的所有人行色匆匆,低声的交流,敲击键盘,笔尖的沙沙声一刻不曾停歇的响着。

每一个人都清楚,大量接触成瘾药物的患者涌入,药物却供不应求,局势将会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国家花了大量资源为了培养这些人才,在国家科学最前沿,他们清楚自己的肩上担着什么样的责任。

尽管他们今天所做的,只是换后来一条新闻,一声赞叹。又或者因为条条保密程序,他们所做的不为世人所知晓,直到他们牺牲很多年之后,真相才大白于天下。


云滇南部,热带雨林。

狙击枪划过一个弧度,瞄准镜后是金杰面无表情的脸。

“我是金杰,目标已经进入村庄。”

信号通向十多公里外的指挥处,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所有人都在忙碌的工作。

剿灭对方的团伙,活捉头目,是本次行动的目的。

金杰已经参与了无数次这样的行动,每一次都舍命相搏,功勋满满,也伤痕累累。但这次不一样,他答应了一个人要回去。

浓硫酸被从细口瓶里倒出来,这种强腐蚀性的液体通常被视作是极度危险的,它不仅是生活中部分物品生产过程中的原料、催化剂,也是阴暗的地下,滋生罪恶生长的物品。但今天,它将要作为救命药剂的合成试剂之一, 被加入到反应中,经历一系列复杂变化,最终制成救命的药物。闻劭一身白大褂,带着护目镜和橡胶手套,神情严肃。

简化步骤比想象中更加困难。

据说当年该毒品的合成者去美国留学,制出该物,后来又被几个化工专家推倒出简化过程,但时过境迁,当年的那些人死的死,该藏的也早已藏起来,一切只能从头开始。

对方的头目站在了金杰面前。

没有子弹,耳麦在先前的打斗中被踩碎,唯一的希望是身。上的定位芯片。

没有退路了。

金杰反手拿刀,这个军人的脸上都是先前染上的,自己或者别人的血。

那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句什么,不是金杰掌握的任何一种语言。

金杰捏着匕首,冷笑道: "说人话,听不懂。”

最后一个字音还没落地,他就飞起一脚,朝着对方的脑袋揣过去。

对方的身手也很好,刀尖舔血者,总是要有过人的本事的。


多个边境村落的村民在地上打滚,大叫,出现幻觉。

先前安排好的医护和刑警迅速出动,将人固定住,送上车带走。

远处对方早已安排好的C4炸药轰然炸开,爆炸声震撼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大火从对面对面山坡开始燃烧,现在是秋季,本就是森林火灾多发的季节。

早料到对方狗急跳墙会放火烧山,消防人员迅速就位。


指挥部。

”金杰失联。”

"查找定位芯片,进行搜救。”

“是。”


爆炸传不到几百公里外的驻地。

实验室里,产物在进行最后的提纯,多名药学专家拾着笔记本电脑,或手上拿着厚厚的报告,那边的临时搭建的医疗站容纳不了这么多人,最终还是要转送此处。

”定位在一公里外。”

"一号搜救队出发,其余人员原地待命。”

战局再一次反转,金杰被制在地上,对方举起了匕首,狠狠的刺下,正对眼珠。

金杰凭着多年打斗的经验,猛地偏头躲闪。他钳住了对方的手。

搜救者从一千多米外狂奔而来。

这时候,谁先站起来谁就赢了。

金杰再次爬起来,朝着对方就是一拳。他的那拳向着对方下巴,对方下意识伸手去拦,幸好拦得及时,否则下巴就得被打脱臼。

血从对方嘴里吐出,大概是牙碎了。对方照着他的腹部就是两圈。

肾上腺素狂飙的此刻,是察觉不到痛觉的。金杰感受到腹部一凉一热,血从腹部冒出。

对方扭曲的笑着,他手上还有一把小刀。金杰被彻底激怒了,他恨不得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最终只骂出个:“你他妈的。”

对方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仿佛两头凶猛的巨兽。

云滇山川都是喀斯特地貌,两人翻滚着落进了山涧。

山涧里是激流,这种陌生水域是很危险的,何况身上带伤。

水里激起浪花,幸运的是他们没有撞到灌木上,否则这种高度,能把腹部捅个对穿。

两人在水下扭打,落水仓皇,双方都想浮上去吸口氧。

金杰受过专业训练,能在水下憋气四五分钟,但他没料到对方也这么能扛。

搜救队员赶到时,扭打的两人让他们根本无法射击。

那只能下到山涧里。

金杰用尽全力挥着匕首朝对方刺去,水里阻力很大,血色弥漫开,染红了一片水。金杰眼前是模糊的,他向下沉去。






我们元旦疫情防控,不放假,唉。已经写好了,但是没时间传上来了,过两天传吧。

大家喜欢的话,请多点赞,收藏,转发。

嘿嘿,你们在评论区里猜猜猜金杰活下来没。


最后,祝大家元旦快乐

2022,平安喜乐!

【杰劭】以为(一)

一篇算是重新投胎然后赎罪的文

他们记得不上辈子的事情了

算是爆肝,两天写完的,应该分两到三篇发

这一世,军人阿杰科学家闻劭,诶嘿嘿嘿…

如果不雷的话就往下看吧





他们以为这是最初,确实是以为。


学生们叽叽喳喳的站在候机室讨论着此行,他们大箱的行李被托运了,现在每人还带着个背包。

“这次包机诶,我感觉我一夜暴富了!

“这次我们实验室的成果居然这么受重视,直接一整个实验室被人接走!”

“以后是科学家了,在座的各位都是院士--”“可是我们要去搞什么呢,新型毒气?”

“不知道啊——诶,闻教授!

“闻教授过来了,那边。”

“闻教授!

七八个学生纷纷转过头, 朝着其中一个男生指着的方向看,一个穿着浅咖色大衣的人在微笑着向这边招手。

闻教授,闻劭,是这个实验室现任的主管者,他算得上是领域里最年轻有为的学者,仅仅三十五岁,就成了这个国家重点实验室的主要负责人。当然运气成分也有一些,那个看中他天赋的老教授恰好回去治病,看他学术能力够了,就让他顶上了。

“闻教授。”一个不属于他们这群人的声音从学生们背后传来,闻劭的目光越过学生,落在了后面那人身上,那个人很高,和闻劭一样,在这个南方城市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我是军方代表,金杰。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安全由我负责。"金杰和闻劭面对面站着,他说:“因为你们实验室的成果披露,暗网上已经有人高价挂出了你们的人头。诸位都是专家,比我这个粗人明白这个实验成果的意义。你们被流出的照片被网警紧急删除,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上级命令,我送你们到新建的实验室,补完你们实验室缺少的仪器,完成你们的三期实验。”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闻劭从善如流的伸出手,笑吟吟的看着他:“合作愉快。”

那人有军人的严肃和忠诚,又有点与匪气,至少刚刚的对话是这么证明的。

两只手相握的瞬间,闻劭摸到了对方手上的老茧,应该是枪茧。奇怪的感觉忽然袭来,金杰看着那只手,一瞬间,仿佛两只手本该这么相握。

金杰扫视学生们的物品,学生们穿着白大褂,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

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一边玩手机的闻劭身上。

这教授,真不像是个搞研究的人。金杰常年被上级指派带队出各种任务,从在国外的保密任务,到从恐怖分子手里解救人质,直觉告诉他,这个教授的行为举止与众不同。“闻先生,您没带包?”

感觉到金杰犀利的目光扫了过来,闻劭抬起头,笑道:“我放在了学生那里。”

笑容像是装出来的....

金杰心里警惕起来,但表面不露声色。

手机振动了一下,金杰从裤兜里捞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对众人说:“专机到了,我们走吧。”

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变得大声起来,他们站起身,然后纷纷拎起包。

闻劭接过学生递过来的手提袋,金杰走到闻劭身边。

一路颠簸。






“所以金上校那时对我颇有防备? "闻劭点起了一根烟,把烟盒递给金杰。

“不用了,被人看见影响不好。”金杰摆了摆手,回答:“职业病了,路上看见鬼鬼祟祟的人都要琢磨半天,看谁都像恐怖分子。”

闻劭低笑一声。

金杰当初总觉得这人不对,有些情绪都像是装出来的,金杰对他多留了个心眼,生怕这家伙得是打着实验的名号制毒什么的。

一天往这里绕几趟, 结果越看越有问题。金杰算是名牌军校毕业的学生,当年的高考成绩算是同届中的佼佼者,后来又伏击过毒贩,看过人家制毒。闻劭他们的实验涉及到许多管制物品,金杰索性向上级打了个报告。

后来从上级那里的得知,他们这个实验目标就是制毒反应中的副反应产物。而这人小时候查出来是反社会人格,什么情绪都没有的,难怪金杰越看越怪。

虽然说反社会人格犯罪的多,但是人家是大学者,为科学的发展做出了很多贡献,总不能因为人家天生的缺陷就把人给关起来。倒是金杰一天几趟往这里跑,闻劭整天忙着实验,只是抬头跟他打个招呼,后来觉得他是不是看上了自己实验室的女研究员,谁知道居然是奔着自己来的,而且是担心自己违法犯罪。

“不过我见到你啊,倒真是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金杰这么说。

二人站在实验室前的空地上, 空地上种了棵树,正好把正午的骄阳遮去。这里只有军队的训练场地,看不见城市的建筑群,属于很偏僻的山里。

“你信神吗? "闻劭没由头的问了一句。

这段时间的相处,金杰已经习惯了他这样极为跳跃的说话方式,也许是他有情感障碍的缘故。不过金杰很喜欢跟他聊天,因为这个家伙没有那些专家故弄玄虚的样子,有什么就说什么。

先前金杰护送的那些专家,不随时随地拽两个专业名词,好像不炫耀一下一身才华就被埋没了一样。

"不信。"金杰说。

“我也不信, 但是我外婆信。”

“高知家庭还拜佛?”金杰打趣道。

闻劭两手揣在白大褂的兜里,他望向前方,回忆道:“小时候我外婆带我去了趟寺庙,有个大师说我上辈子罪孽深重,这辈子来赎罪。我爸妈就被我外婆逼着在家里供奉了各种神神佛佛,唉——

“我现在身上还戴着护身符。”闻劭的神情颇有些哭笑不得之意:“我自己都想不明白,我上辈子干了什么。”

金杰突然想到什么,他说:“你该不会上辈子制了毒,这辈子从副反应制解毒剂吧?”闻劭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能合成出这个化合物的人是个天才,目前的国内学术界,能推导出制备过程的我敢说不超过十个人。”

金杰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闻劭被这目光盯得有些头皮发麻,他皱眉问:“怎么了?"

“十四亿分之十,那你们实验室还真挺牛啊...金杰说:“你该不会真的是来赎这个罪的吧?”

闻劭瞅他一眼,笑着开玩笑道:“那你至少也是我最得力的帮手。”

“我听他们说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因为事关重大,上级也不说,现在根本查不到当年的事情。只是说当年立大功的两个缉毒警现在去国外养老了。"金杰说。

“不然还看看那个团伙有没有人跟你长一个样,对吧? "闻劭不依不饶,他看见食堂的门开了,话锋一转,说:“走,吃饭。

金杰跟在他身后笑骂:“你作为整个实验的带头人,最早冲进食堂,合适吗?”

“合适的不得了。"闻劭扬长而去。



金杰好几天没来。

反应釜还在烧,闻劭记录完数据,然后习惯性的抬头,透过玻璃看走廊。

熟悉的身影不在,说是专门负责他们的安全,但金杰现在不知所踪,谁知道他又被调去完成什么任务了。

闻劭放下笔和表格,看了眼时间,有些烦躁的推开门,想出去透口气。

闻劭站在走廊的尽头,掏出手机。

整个实验室被安排在三层高的小楼里,一楼和二楼是部队的训练场地,而三楼是实验室。

打开微博,一条热搜进入闻劭的视线,他鲜少看热搜,因为微博上总是有很多无聊的消息占据榜首,他没卸载微博只是因为他关注了几个同行。

但今天他点进了热搜,因为标题是:边境冲突,解放军战士两死六伤

这里是西南边陲,但总不会这么巧吧。金杰还担着巡逻的任务?

没有详细报道,闻劭往下划了两下,就把手机关上了,还是不要想的好:实验进行到关键阶段,不能出任何错,否则反应釜中大量的有毒气体将溢出,能把这栋小楼炸个底朝天。

手机响了,备注是老妈,闻劭平复了一下内心的繁乱,然后接起电话。

"喂,妈。”

“喂——劭劭啊,你爸把闻小劭溜丢了…"

“什么?”闻劭皱眉,把谁弄丢了?

“狗啊,我和你爸养了只狗——忘了跟你讲,瞧我这记性。 "

闻劭的表情如同五雷轰顶。自己半年没回家,闻老教授和闻夫人就在高校教职工宿舍养上了狗,而且取名——闻小劭。

好一个高知家庭。

“不是,妈。”闻劭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为什么要给狗取这个名字。”

“哎呀!“闻夫人打断他的提问,说:“不要打断我讲话,我想想原本打给你干什么来着......

“……”

闻劭捧着手机,心说你都没进入正题。

“哦——”闻夫人说:“你爸让我问问你,那箱文献被你塞哪里去了,就是你爸春节托人淘来的那箱。”

“应该在实验室吧,钥匙在书房的柜子里......."闻劭回想了一下,说。

电话里一阵吵闹。

“诶,老杨,对!我家的狗!”

闻夫人对着电话这头说:“好,我待会儿去找找。你杨伯伯说他看见狗了,我先去找找啊——”

找狗比儿子重要,闻劭无奈。

“哦,宝贝儿子。”

闻劭刚想挂电话,就听闻夫人又喊他:“不要整天只顾着实验,三十五了啊,今年过年给妈带个大闺女回来。”

“好好。“闻劭敷衍的回答。

“好什么,又敷衍了事。你真是连闻小劭都不如。“闻夫人语气不善,随后挂断了电话。

儿子不如狗,那也别把儿子的名字按在狗上啊!

闻劭不想再看手机了,真就没一样好事。他推开实验室的门,把手机扔在桌子上打算给自己找点事情干。



从实验室出来是晚上八点多,闻劭的胃有点难受,早前饮食不规律把胃熬坏了。他把实验室交给学生管着,打算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吃的。

路过一楼的时候,闻劭扭头看了眼拳室,尽管他知道他想看见的人不在。

尽管是意料之中,不知为何,他还是有些遗憾。

他推开食堂的人,预料里面不会有什么人,怎料食堂还全亮着,七八个军人围在一起。

他们闹的很欢,闻劭推门门而入,他们中的一个人转过头。

"闻大教授没吃饭?来来来,一起。"他们热情的招呼。

闻劭被两三个人推着往前走,直到桌前,被围住的那人是金杰。

一桌子的饭菜,看样子是,庆功宴?

众人落座。

"金上校这是立了头功? "闻劭看着金杰笑道。

“远程狙击,一枪毙命。”一人说。

“一个打两个。”另一人补充。

大家七嘴八舌的夸他。

“诶诶诶,组织机密。"金杰笑道。

"好,我们把机密宣扬去闻大教授的实验室去!”

“队长一天三次往闻教授的实验室跑,肯定是看上哪个小姑娘了。”

“真的吗?”

“我们有嫂子了!”

"哇哦——”

金杰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看向闻劭。

待众人平息,闻劭把手放在桌上,说:“你们队长看上谁,就让他告诉我,我给他介绍。”

众人大笑。

金杰一拍桌子:“诶——吃饭吃饭,介绍什么呀,一天天就会八卦。”

“今天闻教授也在,我们以茶代酒,干一杯。"金杰举起了杯子。

众人纷纷举杯。

闻劭注意到金杰举的是左手。

金杰坐下来,用左手拿起筷子。但闻劭记得他们上次一起吃饭,金杰用的是右手。“你是左撇子? "闻劭问。

“队长他左右同利手。”

闻劭的神情显然有点惊讶。

“队长左右手射击都超准的。”

“闻大教授,你赶紧给我们队长去你们实验室贴个征婚启事,他孤寡二十五年了。”

闻劭笑道:“我给你们队长加一条,能模仿抗日神剧里的双枪命中。"

“闻教授。"金杰咽下一口饭菜,然后说:“改天我给你表演一个。”

"把嫂子叫过来。"有人起哄。

“嫂子到底是谁啊?'

“对啊。”

“队长,你说嘛。”

闻劭夹了一筷子菜,也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金杰盯着起哄的带头人;“要不你当嫂子?"

“别,我有女朋友了。”

“或者你? "他又指一个。

“滚。”对方答得干脆利落。

金杰装出一脸无奈的样子看向闻劭:“看吧这群家伙,说着爱我又嫌弃我。”



“你右手上的伤怎么弄的? "闻劭问他。饭后,两人在空地上散步。

金杰今天穿的是便装,他的右手一直揣在外套里,闻言一愣。

闻劭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补充道:“今天你就没有把右手伸出来过。”

“这不是打斗的时候伤了嘛。"金杰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手掌缠了纱布,隐约还能看见棕褐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药品还是血迹。

“你真的看上了我们实验室的小姑娘?"闻劭问他。

"没有啊,我不是去找你.. "金杰欲抬起右手挠头,又想起来手上的伤,遂放下。闻劭看他一系列举动,忽觉得他有些可爱。

“可是我们的实验快到末尾了,最多一个月,报告一递交,我们就要收拾东西走人。"闻劭说。

"这么快啊。"

闻劭好像看见金杰眸子里的光暗,但这里十分昏暗,闻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若不是错觉....

闻劭揣着手,两人肩并着肩,沉默的走着。

闻劭的手机又响起来,他掏出手机,备注为母亲的人给他拨了个视频通话,闻劭看着那绿翠花的头像陷入了沉默。

“怎么不接? "金杰问:“不会是你妈催婚吧?"

闻劭就这么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不会真是吧?”

闻劭点了点头。

“母亲的一片苦心,接接接。"金杰伸出手替他点了接听。

闻夫人以为儿子又在实验室,谁知道对面黑灯瞎火的,屏幕里居然探出两个人头。

“你把闪光灯打开。”

“啊?”

“打开闪光灯。"

"干嘛?


闻夫人一脸兴奋的对着那边说话,惹得闻老教授戴起老花镜,探过头来询问:“老婆子,怎么了?”

“你儿子,你儿....”闻夫人一脸激动的说:“劭劭,动作快点,让妈看看我儿媳妇。”

闻老教授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儿媳妇?劭劭脱单了?


老两口在那边欢腾的说着话。

闻劭在找视频通话怎么开闪光灯,但视频通话好像并不存在这个选项。金杰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用袖子蒙住了点光,照着二人的脸。

“你妈为什么觉得你脱单了?”金杰皱着眉问。

好像很关心的样子,这种情况作为朋友应该是感到莫名其妙。

但此时的闻劭没有想这么多。

“她...“闻劭艰难的开口:“可能觉得把你看成了我女朋友....”

金杰的表情有点微妙: "要不你给他们解释解释?”

“我尽量。”

把一个寸头,将近一米九的男人看成自己儿子的女朋友,真是…

"妈。”闻劭打断他们:“这是我朋友。"他抬起手机,摄像头对准金杰: "男的。”

“男朋友?“闻夫人的脸移开了镜头,看这架势是去找眼镜。

闻老教授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男朋友?劭劭你初中暗恋的不是女孩子吗? "

“……”

“你懂什么。"闻夫人推开闻老教授,扶着眼镜凑过来:“劭劭啊,有空把他带回来吃个饭,啊。”

“劭劭,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他是军人吗,家里是干什么的,哦一一你叫什么啊?"闻老教授还处在自己的儿子刚刚跟自己出了柜的大脑空白之中,闻夫人就已经缓过神来,开始一连串的发问。”

“……”

“阿姨。"金杰开口:“我们只是一起工作的同事。”

金杰尽量让自己的声线保持平稳,细看的话他的耳根有点红。

两边的陷入了沉默。

闻夫人有点尴尬,她推了推眼镜,然后把目光投向镜头外,显然是在求助老伴。

闻老教授的声音随后传了出来:“劭劭,那个钥匙我实在找不到啊。”

闻劭抿着嘴,瞟了一眼金杰,金杰正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那可能是放在书架第三层。”

"好。”

一只狗头占据了屏幕。

"闻小劭,你来捣什么蛋。"闻夫人抱起小狗,然后对二人说:“那你们继续忙工作吧,我先挂了。”

屏幕暗下去。


"阿姨刚刚叫狗什么? "金杰皱着眉重复道:“闻小劭?”

"嗯。"闻劭说:“他们新养了只狗,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

“闻小劭…哈哈哈哈哈…“金杰愣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闻劭无奈的看着笑得躬下腰的金杰。

"闻小劭教授。”金杰笑着喊他。

闻劭揣着手扭头往前走。

“闻教授。”

闻劭不理他,看起来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

金杰追上去:“阿劭。”

闻劭转过身,威胁他:“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揍你?”

看样子他是默认“阿劭"这个称呼了。金杰做出一副投降的架势:“我信我信。”

闻劭一脸无奈。

继续走了一阵,金杰开口问:“从这里离开,你以后还是继续搞科研? "

“嗯。你呢?过两年退伍,不考虑换个工作? "闻劭问他,不知为何,他突然抱了点什么希望,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以后再说吧,估计转个行,结婚生子什么的。"金杰说:“我妈也催我找女朋友啊。”

“那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闻劭感叹:“今天我妈她..”他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诶,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

时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这语气不像是八卦。

“有一个。"金杰想了想,这么回答他。

闻劭没注意到金杰的眼神有些闪躲。

“哦....那得如花似玉,谁家的小姑娘啊?“闻劭嘴上是这么说的,但一点也没有八卦的样子。

“你们实验室的。”金杰看着他说,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然而事实是他连自己的表情都控制不好,如果此时有个心率检测仪,就可以看到他的每分钟心跳频率一路走高。

是"你们",不是“你"。

闻劭干巴巴的应了一声,他真的不知道还能说接什么话。

我们实验室,不是我。

“闻劭。"金杰换了称呼;“如果我说那个人是你,你信吗?”

闻劭本来低着头走的,他抬起头,嘴微张,不知道说什么话。

金杰捂起耳朵,扔下一句:“我不听你拒绝。“然后后退两步,转身要走。

闻劭看着金杰忙乱的步子,总算是憋出一句话来:“我说了要拒绝你吗?”

金杰回过头,一脸活见鬼。

“真的? "金杰松开捂在耳朵上的手,

“真的。”闻劭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


一大清早的,闻劭坐在实验室的桌子前,低头玩着手机,不时浮现一抹笑容。


闻劭:早上好,我的男朋友

金杰:早,我家阿劭

金杰:吃早点了没

闻劭:还没

金杰:你在实验室吗

闻劭:嗯

金杰:我给你带早点

闻劭:好


"教授,2号反应....”

闻劭关掉手机,一秒恢复严肃的脸:“怎么了?”

"教授,你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学生抬着实验记录表。

——你今天已经盯着手机傻笑十多分钟了。

”没什么。"闻劭问: "怎么了?”

"2号反应釜为什么会出现沉淀?"学生问。

“这是另一个副反应...”闻劲拿起笔,在一张稿纸上给学生讲解。

学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闻劭说: "有空可以看看最新期刊上的论文,很多高校实验室出了一个关于这个的专题的文章。去吧。”

学生说了声“谢谢教授”,转身打开电脑,去知网查阅了。

闻劭打开手机,继续聊天。

学生回过头,总觉得教授今天的行为有点诡异。

闻劭平时手机不离手,是因为他每天都在关注前沿科学,手机插了几十个G的内存卡,全部存的是文献。但看文献能看得嘴角上扬?

教授是不....谈恋爱了?

但闻劭此刻抬起了头,和学生对视。

学生心虚的转过脸,默默查文献。





啊我先更这个吧,阿杰小时候的那个还在写。

作者还有两个多星期就要期末考了唉๑•́_•̀๑

下周应该大概或许会更吧。

这个算是圣诞礼物?(好像并没有什莫关系的ya子)

总之祝大家天天开心

【杰劭】爬窗

这是一个纯段子,脑嗨产物,ooc致歉

合集里会发正文,写关于他们过去的故事。

作者是高二学生,要过会考拿高中毕业证(确信),所以在努力学习…嗯。

我们学校学习压力就还挺大的,暂定每周末一更吧,我努力写。


————————


爬窗也好,爬床也罢,反正金杰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在经过了一百零八遍解释之后,谣言不但没有削减的架势,反而越传越离谱。

“杰哥爬老板的窗子。”

“杰哥爬老板的窗子,老板主动伸手来接。”

“杰哥爬老板的床。”

"老板主动让杰哥上他的床。”

“老板睡了杰哥。”

“老板被杰哥反压。”

从昨天晚上流言传出,到今天晚饭时,阿杰听到的版本已经变成了:“老板潜规则杰哥后将其抛弃,杰哥无奈爬窗讨说法。”

而事实是这样的。

闻劭凌晨一点给他发了条消息,让他来自己的房间,有重要的事情相商。阿杰不想出门,脑子一抽,打开窗户顺着水管往上爬。是的,闻劭就住在他楼上。

闻劭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听见窗子被敲响的声音,他已经掏出了手枪。拉开窗帘,发现是金杰。金杰正在对他比口型"我要掉下去了”。

这里是三楼,七八米高,掉下去这一摔,就算下面是草地,就算阿杰身体素质再强悍,那也得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好全,而他要让金杰去办的事又问万分凶险,总不能把人瘸着腿送出去。

闻劭打开窗子,伸出手,把金杰从外面拉上来。金杰被拖着整个人从窗子里翻进去。闻劭被惯性带得往后一退,翻在了床上,金杰不负众望的压在他身上....

虽然真的没有发生什么,闻劭和他光研究任务的可行性就研究了半个多小时,最后阿杰从闻劭这里蹭了点吃的,闻劭又目送阿杰爬回去。

前后一个小时不到。

所以说他睡老板还有老板睡他的人,到底看不起谁嘛!

.....好像不太对劲。


招子,作为一个监督巡视的职位,每天的任务就是抬着望远镜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动。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第一,除了自己人,谁知道闻劭住在这里,第二,就算知道,凭借着闻劭在这里布下的火力,又有谁敢来。

不过拿着这份工钱,也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招子每天都十分敬业。不是每个人都像方片j他们杰哥一样和老板是过命交情,绝对信任的那种。

望远镜划过一个弧度,招子的视野从老板的别墅快速越过,那守卫森严没什么好看的。等等,老板的窗户外面是不是挂了个人?

招子把望远镜移回去,一楼,二楼,三楼, 真是老板的屋子!他几乎要拉警报了,但手搭上去的那一刻, 他突然意识到,若是真有人爬老板的窗子, 老板怎么会发现不了,何况谁会量脑子一抽去爬窗子偷袭。

他看见楼下的灯是亮的, 窗户是大开的。

楼下,他记得是他们杰哥住的地方。

等等。

招子放大了看。

老板从窗户里伸出手,把那人拉了进去。

原来是杰哥,那没什么大事了,杰哥又不会害老板。招子把望远镜移开。

但现在是凌晨一点?

而且那么宽的楼梯杰哥不走,为什么要爬窗户!

招子第三次把望远镜对准了老板的屋子。

杰哥翻进去,直接把老板扑翻在床上,接着老板起来,把窗帘拉上了。

什么惊天大新闻!

招子对着厚厚的窗帘,默默脑补了一了出活春宫。

那么是老板在上还是杰哥在上,老板那么凶肯定在上面,但是杰哥比老板更凶…

时针指向二,杰哥拉开了窗帘,从窗子那里钻出来。他嘴上好像还叼着什么,难道是玫瑰?

老板真是个浪漫的男人。

这真是个浪漫的爱情故事。

老板穿着睡衣,而杰哥穿着背心和大裤衩,那可不就是事后打扮!

招子睁圆了眼睛,哀叹五点三的视力根本不够用,起码得六点三。




时针指向二,阿杰打开了窗户,叼着从闻劭房间里骗来的烧烤,然后爬出了窗户。

烤肉真香,从大哥那里白嫖来的更香。阿杰一个漂亮的破窗而入势,落回了二楼,然后刁拽酷炫狂的起身,咬下一块烤肉。

他从楼下伸出头,跟闻劭说了句晚安。闻劭站在楼上,被他抹了油的半张脸和愣头愣脑的表情逗得一笑,然后关上了窗户。

此时他们绝对不知道,这点事如同长了腿一样,传遍整个集团。

第二天阿杰收获了很多不明意味的微笑,和看见他和他大哥走在一起迅速行礼,然后绕路走的手下。


闻劭又找他,而且特地在消息里注明:走门。

金杰特地穿成平时出门的样子,不再是大裤衩和人字拖。

这应该正常了吧,喂!


第三天,阿杰已经不想再反抗了。每个人见到他都会说一句:“杰哥辛苦了。”走的最近的兄弟问他:“杰哥辛苦了,腰疼吗? "

原来这是隐藏台词。

金杰抓住兄弟怒斥:“我是上面的那个!”

江湖谣传坐实——老板与杰哥正式在一起了。


闻劭也感觉到手下最近见到他的迷之微笑。

当然没有人敢问他,腰疼吗。

不敢不敢,这是二当家才敢问的,但是二当家的已经成了压寨夫人。


流言继续疯传。

管他爬窗也好,爬床也罢。

阿杰不认也得认,何况,阿杰其实挺开心的。


“你对最近的传言有什么感想?”闻劭问他。

阿杰眼皮一跳:“大哥,我真的是冤枉的....”

“但我想把罪名坐实了。”

“啊?什么! "阿杰差点把手里的烤串丢在地上,不得不说闻劭请来的大厨真有一手,从那天蹭了一串烤肉,阿杰每天都要去蹭几串。

顺便看看闻劭,他的闻劭,嗯... 顺便。

“他们说你那天叼着玫瑰从三楼一跃而下,那我就送你一束玫瑰。"闻劭笑着说:“以此作为我们的罪证。”

反正罪名是莫须有,谁都难逃其咎。




———————

小剧场:

阿杰:(吃烤肉)

闻劭:你来我这里除了蹭烤肉你还会什么?你看看你这几个星期腰都肥了一圈

阿杰:谁说我只会吃烤肉( 扔竹签)我还顺便来看看大哥

闻劭:顺便?

阿杰: (擦嘴) 有烤肉吃,有钱花,换个老板也不是不行。但跟着大哥你,不求任何,只要是你就行了。

闻劭: ( 挑眉)行吧,今天就收拾收拾滚出去,赶紧去找下家。我看你这长膘的速度,怕是下次出任务条子都认不出来。

阿杰:不抱抱你怎么知道我长膘了?

闻劭:……

阿杰:没话反驳了吧?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闻劭: .....


(关于阿杰对老板上下其手这件事,其实枪就在旁边,老板也完全可以挣脱,不过....自行脑补)

段万山X端阳


愿你如仲夏永不凋谢,优雅风度将永远翩翩。

他死后,他就成了他。


(初二入坑,高二依然躺平…)

《懒于通信》

迅哥:我向来懒于通信

懒于通信

通信

迅哥:给我老婆许广平写信啊,来,纸,笔,熬夜写,天天写,最好写完就送到她手上。


半农:区别对待…

(我看先生写忆半农君的时候我笑了,“懒于通信”和厚厚的被收录的《两地书》对比如此鲜明…我沉默了

糖!直接磕拉了)

【觉醒年代】一些深夜有感而发

不是引战,如有不恰当之处勿喷

谢谢诸位


到底是书读少了,愚眼不能识人;

又或者是在乌烟瘴气里漂浮的久了,不知人间之苦痛,自以为有些学问,便有恃无恐:

我曾想,那民国,是军阀混战的,其间也出了些美人绅士。

我“勤奋向学”,可是那许多军阀,大战打完又是小战,勾心斗角好不成气候,我实在是一个也不想记得。

我“眼光颇高”,美人绅士,大多是民国之著名人士,我倒也唤得出几个名字来,至于他们生平,家世,与我何干?只是看那奇闻异事罢了,看热闹,这些太太们也不能奈我何,我以为这样。

我是新时代的好少年,若是不志存高远些,怎么能担大任。

我于是高傲跋扈。

某日,不知是那个目不识丁之辈,居然公然与我对峙,他竟说那民国是尘土飞扬的。

可笑至极,您多多读书吧。


那些往事,倒是教我难堪。

某日某月,不知何地,我拿起一书,粗粗翻看,便沉溺其中。

又不知何时起,我自己也开始真正的思考——

我所见的,是否就是真实;我所听的,是否就是真相。

或是…有人刻意的杜撰,诬陷,或者是我自己的误解,无知的猜测与没有由头的鄙视?


民国不是风花雪夜的,是尘土飞扬的。

民国的光属于革命者们,即便他们身在囹圄,他们蓬头垢面,眼中不失光彩,他们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伟大。至于所谓民国繁华、民国动荡与浪漫并存,才是可笑之至。


我书读得少了。

越是深入了解,我越是这样想。

早前嚣张跋扈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天上地下无所不知了。

我那时“敢于”对英烈发起疑问,我也不喜所谓大师、学者,因为他们在野史里都有着七七八八的破烂事。

我以为他们只是有一张嘴,所以这么趋炎附势得了好位置,于是不学无术便名留青史。

我以为不学无术也可留名历史。

确实肤浅。

试问这些先生,烈士,哪一个不是有大学问、大毅力者,不学无术者,是我自己罢了。


我以为剧中辜刘黄三人不过小人相争。

到头来才知“君子和而不同”一说,才疏学浅如我,未关注,未留意。

我开始崇拜三人,觉得这“复古三人组”实在好看。

偶尔我会与他人调侃黄侃先生脾气暴躁,辜鸿铭先生是有趣老头,刘师培先生实乃美人云云。但始终停在肤浅层面,不深入了解。诸太太能产粮,是幸事,可观者于我,只是忙着笑得前仰后合,从来不想背后的意味。

画同人图,写同人文,出于喜爱…不,应该用敬仰更为恰当。

磕cp,哪里敢是上升真人,不过是在自娱自乐的小圈子里,不打扰他人的写一些,看一些,讨论一些。这里寄托我们对那些先人的美好情感,却不是是非不分之地。我们磕的应该是人设,是从乱世里来的熠熠生辉的烈士人设,是有志之士逐鹿中原的英雄人设,是不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人设。这一点,无论是圈外或者是圈内人都不该混淆。


所谓站的高,看得远。书读得多,自然明白的越多。我只是粗粗了解诸位先生生平之后,就为之前的言行羞愧不已。

一位大师,能千古流芳,能为后人所铭记,不是偶然得之,是真才实学与清高品格。

所谓木秀于林必有风欲摧之,流言蜚语或许是真实,但需要判断。

我们应该以谦卑之心去看此间。


—————————

阿巴阿巴,写的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自己讲没讲清楚,特别强调一下,这不是引战,对cp文的看法是我个人拙见。

前文中的“我”这个人设可能包含了我本人曾经的部分缩影,但是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想用夸张一点的手法来呼应一下前后的转变。





这里发个刀子吧(众所周知——人被刀,就会死,自行闪人)







某日我日常泡在QQ,各种秒回。

突然天天跟我一起追觉醒的小姐妹开始讲起诸位先生。

她:要是诸位先生可以穿越到现在就好了,看看这个盛世。

我:要是申叔穿越过来,我第一个把他摁到医院里。

她:说得好,我报名参与把他摁进去的队伍

我:申叔那个肺结核,在现代只要他一个月六分之一的工资就能治了。

她:是啊

我:那个时候是绝症

她:别说了别说了,没有他们,哪有我们今天。


百年前,一个病是绝症,百年后,这不过是吃药输液的问题。

我们幻想着诸位先生长命百岁,希望他们看见盛世。可是这终究是幻想,一切不能如愿。

《觉醒年代》有续集吗?

——我们的幸福生活就是续集呀。

我们也曾质疑过这些伟人,我们在想“过去的人真笨,过去的人真难”。他们明明有更好的路,他们为什么不走。可是那个黑暗的时代,那个风雨飘摇的国家,那个奄奄一息的人民之中起来了这么几个人,这么几个人带着其他的人试图为这个黑暗的世界点起灯。

他们为了这盏灯,抛头颅,洒热血。

他们真的很伟大,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伟大。

他们不能去看这个盛世了,因为他们为了我们,已经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我们应该时时刻刻记得,他们是英雄,是烈士。

我们应该对他们抱有敬仰之情。

我要在这里说一句:

即便先生们已经作古,但是先生之风,山高水长。